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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未离开 已经怀念

时间:2018-06-16  来源:京师环宇国际教育  编辑:京师环宇

 四月的哥廷根美得让人窒息:樱红初接柳绿,而海棠又开;残春落尽,黯然入夜时,飘来阵阵幽香.不留意处,丁香暗放。

  前一日,在下班的路上,我远远看到街口那树海棠随着微风,迎着我走来的方向,毫不怜惜自己的肆意飘洒,瞬间遍地碎红。

  春天一到,这座老城也跟着年轻r。市区开始移动着整日喝露天咖啡的老人,遛狗的,散步的,购物的,穿着夏装摇曳的……而街头:艺人的琴声,也彻底丢弃了冬的阴霾,分外地欢快起来。

  原来,我在这座小城里已经走过缤纷的秋,严寒的冬,绚烂的春,现在正要步入夏的怀抱。

  时间荏苒,如白驹过隙,不久我就要和这里说再见了。

  未料在结束之前就要开始回忆,这似乎有点残忍。

  HG篇

  HG是我任教的学校Hainberg-Gymnasium的简称。HG位于海恩伯格山上,据说是哥廷根唯一一所以自然景观命名的学校。这所学校历史悠久,它的前身是1866年成立的女子中学,至今已走过近一个半世纪的旅程。现在的HG规模宏大,有学生1400多名,教职员工120多名。1993年HG被批准为联合国教科文组织项目学校(Unesco-Projckt-Schule)。

  2009年10月17日,我成为了HC历史上第二位中文助教,辅助该校中文老师施札普女士( Sabine Schliftper)进行中文教学。

  施老师在HG是个举足轻重的人物。她在HG开办中文课已经有20多个年头了,在整个德国也算最早的一批。因为HG是哥廷根唯一一所开办中文选修课的中学,所以很多外校的学生也慕名而来,不顾每天路途的颠簸前来学习。

  在HG任教是我平生的第一份工作,也是我快乐和荣耀的源泉。

  从我的居所到HG有半个小时的步行距离,骑车20分钟。记得刚到的时候,我每次去学校都要提前一个小时出发,先到内城,然后才找得到去学校的路。慢慢地竞被我探索了5条不同的路线,这着实让人激动。就像吃冰淇淋,如果每天可以按照心情选择不同的口味,那真是极爽。

  我住在城北,大学校园也坐落在附近,所以常常得以在路上和中国同胞擦肩:那种心情很微妙,似乎我和他们是一样的,而又是不一样的。每到这个时候,我的使命感会非常强,仿佛要通过自己把整个中国的姿态展示出来,连走路都端庄起来了,同时也会无端生出无限的自豪感,想振臂高呼,“我是志愿者,我是老师,我带着中国和中国人民的交好而来,我是传播汉语和中华文化的民间使者”。

  我的工作很简单,因为施老师的存在,这里的汉语教学已自成体系,不需要我太多的建议和改动,唯一需要做的就是适应。这个过程相当短,每个班级我都仅仅跟听了一次课,就摸清头尾,开始积极地参与到教学中了。我们的合作分外的顺利,每天课前15分钟在办公室讨论课程,然后一起上课。施老师专攻语法,我专攻语音,而别的环节我们大都不分你我,一起设计,一起参与。

  她是一个严肃认真的女老师,课堂上没有多余的话,但是课下非常亲和。我们私交甚好,她有着惊人的记忆力,我生活中每一个细节她都能悄悄地记住,然后在关键时刻主动提出建议或帮助,这常常让我慨叹而感激。

  我们一共有三个中文班,11 - 13年级,学生总数45人。11年级是初学者,l2年级是中级班,13年级奋战中文高考。

  我很喜欢这群孩子,他们年轻,活泼又不失成熟。

  1 1年级的孩子最小,但是他们学得最起劲。每次复习课,我使出全身解数想刁难他们,但是他们总是用他们缜密的思维和认真的态度戳穿我的诡计,跳出我的陷阱。每次他们考完试,我和施老师就把头埋在一起偷看试卷,然后兴奋地议论,那是施老师最开心的时刻,我也会由衷欣慰,仿佛吃到了王母娘娘的仙桃,比蜜还甜。

  12年级阵容强大,德国的课堂很少看到满员的,但是12年级的课堂却没有多少空座位。我最喜欢这个班级,因为人多,所以热闹。每次课堂小组练习,我们能分出7个小组,相互比赛和参照,所以进步也很明显。今年3月,他们和施老师一起参加交流项目去了趟中国。我在课外跟他们一道做了很多准备工作,也认识了他们的父母,那是很美好的一段经历。

  13年级是特殊的。因为他们要高考,所以课程设置都要紧贴考试。每次在13年级的课堂上我都扮演忙里忙外、手把手纠错的小老师形象。不知道是不是针对性比较强,一对一接触比较多的缘故,我和他们的感情最好。我们一起搞过周末聚会,一起逛过圣诞市场,一起雪天漫步,一起烛光晚餐,一起欢庆春节,一起举办晚会。我在他们眼里是自己人,而他们在我的眼里是最爱。

  复活节后,13年级的学生进入了高考阶段,不再来上课了。我有些感伤,就像一出

  好戏散场时,落寞地坐在座位卜,不舍得离去。

  在HG的日子每天都是快乐的:学校小而精致,同事友好和善,办公室窗明几净,布置得温馨舒适。办公桌上几乎天天都有鲜花和甜点,起初我以为是学校出钱订给老师们的。后来施老师告诉我,谁有喜事或有好的心情,就喜欢用这种方式和大家分享。

  到任不久,我已经认识了不少同事,校长却有意要当众介绍我。于是在后来学校大会上,他邀请我上台发言。当时满礼堂的人都伸长脖子看着我,我做了七分钟的演讲,掌声四起。第二天很多同事纷纷走来向我道贺,说演讲很精彩。我受宠若惊,未料竟因此聚了不少的人缘。慢慢地,我有了很多好朋友,下班后,我们常常一起喝咖啡。他们但凡能用到我的时候,都喜欢邀请我去参与他们的课程。学生们自然更欢心,有客来访,便可不务正业,把注意力都转移到我身上,开始提很多关于中国的问题。我于是有了很多良好的机会,多次解释“中国人吃狗肉”的问题。

  偶尔我也去HG的小学部做客,小孩子们更活泼,我一到就炸了锅似的。好在我能唱歌,每次都能用中国歌曲即刻救场。我还记得有一回我唱完歌,一个小男孩怯怯地问:“你不收我们钱吧?”我笑了,悦:“当然不收,你留着买糖吧。”

  HG的建筑别有风格,教堂似的尖顶是整条街的地标,远远地就看得到。门廊的壁画,长长的走廊,都不张扬地勾勒着历史的痕迹。我现在还记得初来的心情:推开主楼的门,门厅处的色调和气息有如教堂的神圣,使我大气都不敢出一口了。

  HG在弗莱德兰德巷19号。无论我选哪条路上班,总要汇总在这条街上来。阴晴雨雪,四季春秋,每次走上弗莱德兰德巷,远远看到尖尖的塔楼,我的心情就轻快起来。在塔楼的下面,我的学生们在等着我,而清脆悦耳的中文不久就要从HG的某扇窗

  哥廷根篇

  美丽的哥廷根,安静地坐落在德斟下萨克森州的南部,纵向可以被当作南北的分界,横向亦临近东西德的分界。这里,是我在德国的故乡。

  哥廷根素来以大学和香肠著称。

  哥廷根大学是德国最富盛名的大学之一,1734年建校.40年后成为德国最大的大学。哥廷根当之无愧是人才荟萃的学术之都。或许你不曾听说这座城市的威名,但有些人名你不可能不知道:拿破仑,高斯,格林兄弟,海涅,俾斯麦,叔本华,施罗德,季羡林,朱德……他们都曾是哥廷根的学生。哥廷根出过40多位诺贝尔奖获得者,单单这一项就给哥廷根戴上了神圣的光环,任何人都不能小觑了。

  哥廷根的香肠也是一绝,在中世纪的时候都已经享誉欧洲了。不过我也吃不出什么区别来,德国各地都以自己的香肠自豪,就像德国的热葡萄酒,在巴伐利亚和在波茨坦没什么区别。

  哥廷根不能不提的还有挽鹅少女的铜像,它坐落在市中心的中心政厅广场。这位少女据说是世界上被吻次数最多的女孩。据说刚开始对吻“挽鹅少女”没有限制,结果谁都去吻,吻得太多了,自然对雕塑有所破坏,而且极不雅观。哥廷根于是改了规矩,只有在哥廷根大学读得士学位的人才能去吻少女。

  哥廷根小而精致,内城古朴,极有味道。二战时,协约国对德国进行了地毯式轰炸,哥廷根却凶其为英国皇族子弟深造之地而幸免于难。于是,哥廷根的内城完好无损地保留到了现在,成为德国最漂亮的内城之一。

  我的居所离内城15分钟的步行距离。无事的时候,我喜欢去内城逛街。任何口子,任何心情,内城隽永的美感都带给我清新的气息,心情也豁达明朗起来。

  从我的居所向东走,就到了哥廷根大学体育场。大大的足球场东靠山峦,西抵林荫,绿色无边,好一片美景。我的德国妈妈艾瑞斯是第一个把这片宝地介绍给我的人,闲暇之余,我就扎着小辫子去慢跑,活力十足。

  平日里的哥廷根安静又不失生气,到了宏大的节日,气氛则更加浓烈。圣诞节和复活节期间,老市政厅门口摆满小木屋,各种各样的新鲜玩意儿琳琅满目。更受欢迎的自然是烤肠和啤酒,市民们约上.朋友喜气洋洋地聚在一起,边吃边聊,很是享受。

  耐不住寂寞的人从中国的闹市搬来德国,很可能会不习惯。他们的圣诞节远远不如北京一场普通的庙会热闹,更何况身处哥廷根这样的小城了。好在我是一株好养的花儿,在哪里都能生根发芽,长出明媚的春天来的。

  快乐篇

  初到哥廷根的时候,一切都是陌生的。施老师很忙,于是将我托付给艾瑞斯照顾。我们在一起度过了三天时光。艾瑞斯是HG的退休女教师。她有着完美的个性——热情奔放又细致人微。那天时间她陪我为新居购置物品,带我游览哥廷根,精心为我准备晚餐,陪我散步,每天早上准时接我出门,晚上又送我回家。背井离乡的人常常在“流浪”生活开始的时候惶恐不安,无所适从。这个时候如果有人给你一个温暖的港湾避风挡雨,这个人注定要在你心里生根。艾瑞斯并不察觉,但在我心里,她U经是我的德国妈妈了。

  因为她的存在,我的生活多了很多快乐。每两周我都得见她一回,否则心里就不舒服。她亲自做苹果派给我送来,没事时请我一起喝茶,周末她开车带我去附近的古堡,拉着我的手,亲密得像自己的女儿。每次在路口等她,我心里都充满温暖的愉悦,世界没有比这更幸福的渴望了。

  艾瑞斯家养了很多花儿,我头一次见识就赞叹不已。她于是将自家门廊那盆开得正盛的天竺葵送给了我,我的家里于是有了除我之外鲜活的生命。养花是件耗费感情的事儿。花儿不需要主人太多时间,但是需要怜爱。天竺葵并不是娇生惯养的花儿,不难料理。温暖的环境,足够的光照,少量但均衡的水分,这就是她要求的一切。我一度很担心这花儿走不过这西欧的寒冬,没料到她和我一样坚强。每天起床我都先看看我的花儿,哪里长了新叶,哪里发了新芽,心里充满甜甜的满足感。

  施老师和艾瑞斯是好朋友。不过她工作很忙,除了HG的课程她还兼有小学部的德文课,哥廷根大学的中文课,每天要赶好几个场。她HG三个未成年孩子的母亲,老公还远在中国南昌为洞庭湖的水治理做贡献。所以我常常看着她背着满满的一包书东奔西忙,很心疼。每次她请我帮忙备课,准备资料或者修改文章的时候,我都很乐意,并尽量把一切都想周全,做圆满。近几个月来她回邮件给我时,我总能看到一句话“Tausend Dank(一千个感谢),Lily.”每到这时,我都由衷地感到快乐。

  作为老师,最爱的自然是学生。我熟悉他们的名字,他们的性格,他们上课的神情,他们的小动作,他们的小秘密,当然还有他们的汉语水平。我很想用简单的词语把我心爱的学生们介绍给大家认识,可又怕一开写就能停笔,只好忍痛割爱。

  记得春节的时候,德国正冷,我穿着旗袍提前半个小时到了13年级的教室,悄悄地装饰黑板,悬挂春联,宫灯,试播音乐。我包了很多饺子,在家蒸好,再用锡纸包好,带到学校。朱利安第一个进教室,他在门"l愣了三秒钟,然后狡黠地向我眨眨眼睛走进来。待学生到齐,终于要开始庆祝的时候,他们竟小声嘀咕着藏到教室门外去了。我瞪大无辜地眼睛看着施老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分钟后,门被推开,鲜花,贺卡,礼物簇拥着我。这回又该我发呆了。那是最幸福的一天,我和我的学生们开心地唱歌+聚餐,做游戏,聊天。我也准备了一个惊喜,是一个藏着硬币的饺子施老师很幸运地咬到了.笑着说:“还好,吃得比较细心,吞下可麻烦了。”

  13年级的学生最喜欢吃我做的饺子,我于是乐此不疲地一遍一遍做给他们吃。他们开心,我比谁都快乐。

  来德国以后,我的厨艺大有提高。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做给自己一个人吃,但我的兴趣却丝毫没有因此减少。常常为了一道菜,我需要跑好几个超市采购物品。当酸甜苦辣辛都尝尽了,我的技艺也日渐飙升。

  伤怀篇

  快乐与悲伤总是相伴而生,任谁都不能幸免。纵使生性乐观如我的人,也不能阻

  挡悲伤的来袭,何况有些悲伤是致命的。

  我未料大伯会在年关过世,当时,我正在为哥廷根的新春晚会奔忙。那是我最开

  心的一段时光,每天处理很多邮件,编排节目,还要照常上课。

  我记得有一上晚上做噩梦,凌晨三点惊醒,我梦到妹妹死了。那天惊恐不定,打开电脑坐等到天亮。第二天联系到妈妈,她说家里一切安好,妹妹也好。我于是也放下心来,以为无事。竞未料走的是大伯。

  很久之后我才无意在堂姐的网络空间看到消息,瞬闻崩溃。

  大伯是这个世界上我最敬爱和亲近的人。我和他的感情甚至深过父女。关于他,有太多的故事和记忆,我不能尽述,但他竞走了,我竞不在身边。

  那段时间我整日处于不真实的状态,一时流泪,一时坚强,一转身的时间又陷入哀伤,不能自已。

  有时,哥廷根的宁静会给我一些抚慰,而它的美丽却同时刺病着我的神经。我时常望若天空发呆,这么美的世界,大伯却不再与我同在。那一霎那,整个世界都黯淡下来,我也失去了热爱生活的勇气。

  好在还有工作,看着孩子们,能暂时忘却痛楚,笑一笑。

  过渡期很长,我尽量不去想。死者长已矣,我唯一能做的是隐藏悲伤,让更多的生者不再为我担心。坚强,是唯一的出路。

  开春后,我们学校走了一位学生。那天我并没有意识,但是办公室的花瓶里插着白色的花儿。施老师说一个10年级的男生前一天死于车祸。

  一连三天,学校门口点着白色的蜡烛,办公室里气氛凝重。

  虽然我和他并无关联,但忧伤也久久不能散尽。总是想,他还那么小…

  一切没有征兆的噩耗都是漫漫人生路上最残酷的浩劫。而谁都不能替谁受苦,上帝没有给我们这个权利,这又是最残忍的地方。

  不能再言……

  感触篇

  之一:动物

  初来乍到的时候,大家都在自我介绍,免不了要提到宠物。朱丽亚说自己养f-只老鼠,我不寒而栗;瓦拉莉说她养了一匹马,我愕然了……

  德国的冬天是灰色的,天黑得很早。乌鸦是这个季节唯一的王者。他们一群一群在天空回旋地飞,叫声惨烈。我不知道在德国的文化里,乌鸦的叫声有没有什么含义。在中国,乌鸦可谓叫丧,是种不吉利的鸟儿。我倒也不信这个。就是每当夜幕降临,看着天要沉下去,黑压压的一片在头顶盘旋,真的会有压抑的感觉。我忽然想起梵高生前的最后…幅黼“麦田里的乌鸦“乌鸦像黑云一般的压过来,盖过金灿灿的麦田,气势汹涌。画作完成没几天,梵高自杀了。看来,世间的文化总有相通之处。

  德国的鸽子很多,每个城市都有好多,白色的.灰色的,杂色的……不知道是不是品种不同,这边的鸽子都大腹便便,胖胖的肚子有点吓人。有一天我去慢跑,看到路边的草地上躺着一只死掉的鸽子,它的肚子显然被什么别的动物咬开了。这样的场景后来还碰到很多次,看来不是个例。现在,鸽子是我一看见就会打冷颤的动物之一。

  我生来就对动物抱有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心态,敬而远之,其原因是我实在胆小。狗更是我害怕的东西。但是德国人对狗的喜好实在没的说。拜访德国人的时候一定要做好遭遇狗的心理准备。我在学生家被她的大狗袭击了。那家伙一下子扑到我的腰上,我本能地大叫。于是狗被牵到了另一个房间。事后想起和狗的亲密接触.觉得它扑上来的感觉其实软软的,很舒服。自此,我对狗的害怕没有那么厉害了。

  少怕了狗,又多怕了鸽子,我对动物的感受,在德国,扯平了。

  之二:人

  德国人其实很好。

  小孩子们天真活泼,淘气调皮;青少年自由开朗,单纯开放;大学生青春无敌,个性十足,嗜好狂欢;成年人都很成熟、优雅、有责任感。

  在同一个民族的身上,人们的成长痕迹是有规律可循的。我觉得,西方人,至少我看到的德国人,婚前婚后会是两个状态。婚前,可以尽情享乐,幼稚、简单、不成熟的年轻人比比皆是。而一旦陷入一段认真的感情,他们会立刻理智起来,这时候所有的深思熟虑,所有的魅力和成熟就像忽然被激发的潜能,火山一样的爆发。

  大概正是因为这样,真正步入婚姻殿堂的人,他们一定非常相爱。我常常在街上看到白发夫妻牵着手步履蹒跚地走路,然后就会莫名地感动。

  在中国,大部分的人都结婚,但是不是所有的夫妻都相爱;在德国,大部分的夫妻都相爱,但是不是所有的人都结婚。这就是区别。

  德国人喜欢布置家,女人们缜密的心思都花在布置上了。我常常觉得被德国人邀请到家里去是一种莫大的荣幸。餐具的样式,家具的色彩摆设,细小而别致的装饰,蜡烛,糕点,咖啡,大大的窗,室内的玻璃门,透过去可以看到花园。

  有一种解释,说因为德国纬度高,冬季长而黑夜多,室内活动时间长,当然把所有的心思都花在上面了。这种说法只能当作野史来听,但是德国人的浪漫和温柔的确是留在家里了。

  我见到的德国人都很友善而热爱生活,任何褒扬的词放在他们身上都有恰如其分的地方。我实在无法想象,这样的一个民族怎么就发动过两次世界大战,怎么就屠杀了那么多犹太人。

  他们平静如水的生命里,隐藏了不为人知或者他们其实也不自知的欲望和秘密。

  或许,这个问题不该只提给德国人,而是给所有的人。德国人的可怜在于,他们太愚笨了,不会做戏,所以一旦他们出了问题,全世界都看得到。

  之三 审美是天生的

  身为东方女性,在欧洲人的世界里还是会受到关注。回头率自然较高,习惯了也就不以为然。

  然而,我渐渐发现,含着奶嘴的宝宝行人中电会把目光落在我身上。经历过几次之后,我发现,审美的能力原来是天生的。

  之四冷血还是独立

  在德国坐车,有两个和在中国不一样的社会现象。一是德国人不大会和陌生们搭讪二是德国人从来不让座。

  不被打扰向来是西方人竭力维护的原则。他们习惯独立,习惯把自己的生活和外界分得很开。安静倒也不是问题,但是不让座的问题几乎让所有的中国人无法容忍。有志愿者曾愤愤地跟我说,“在公交上,站着一个孕妇,一个拄拐杖的老人,没有一个人起身让座,视而不见。他们如何坐得下去?”我也摇头表示无奈,这点上德国人真的很冷血。

  之五老师的悲哀

  我之所以从小就对老师这个职业带着抵制的情绪,是因为我在我妈妈身上看到了生活无穷无止的重复。

  二十年在同一所学校,同一门课程,永远不变的教材,一批一批的学生带走她的青春,从来都是早晨八点上课,下午六点放学。她过了一辈子,竟然可以忍受。年少痴狂的时候,我唯一的梦想就是不要再像我的父母一样庸庸碌碌一成不变的生活。在我16岁的字典里“教师=无聊”。

  后来长大了,能更深入地看问题的时候,中庸了很多。直到我现在当了老师,才发现,乐趣是自己的。上课是一门艺术,是一种创造,是一种可以有很多美好的设想并可以立即把它投入试验的工作。不是所有的_[作都像是舞台的。

  所以,现在的我很享受做老师的感觉,事受那份宁静的美好。

  有一天,我给学生布置了课堂任务,他们都安静地思考。窝也站到窗边短暂休息。看着他们皱着眉头的样子、聪慧机灵的样子.小声商量的样子,看着他们年轻的脸。

  就这么看着看着,我忽然感到心痛,忽然感到万分想念他们,虽然他们就在我的眼前,近在咫尺。

  我才发觉,我爱上了这群孩子。

  然后恍然大悟,明白做老师最大的悲哀,那就是会爱上学生。

  老师们不一定不聪明,相反他们的知识很渊博。如果放他们到社会上去打拼,他们干得出一片江山来。但是他们选择留下来。

  或许有的人是为了五斗米,有些人是为了家庭,有些人是没胆量出去闯只能在讲台上镇镇学生的,有些人是只会背“三字经”的,但是我相信,一定会有这样的人,他们留下来的原因只有一个——他们陷入了做老师最大的悲哀中,那就是会爱上自己的

  未来篇

  每一个存在的事物,都有未来。迎接未来的到来是我们活着的理由。

  未来,HG将一如既往的是这里最好的中学;

  未来,哥廷根将一如既往的安静而美丽;

  未来,会有更多的志愿者来到德国推广汉语;

  未来,也会有更多的德国志愿者到中国教授德语;

  未来,我的学生将和中国有着扯不断的联系和情谊;

  未来,在这些情谊的基础上,德中友好将更加深广;

  未来,世界和平……

  至于我的未来,我只想说:“因为未知,所以精彩”。

  但,有一点是已知的:在我未来的履历上必定会写着光彩的七个大字“汉语教师志愿者”。

  这将成为我一生的荣誉与骄傲!

  人生格言:1ife is not easy for any of us. We must work and above all we must believe in ourselves. We must believe that each of us is able to do something well and that when we discover what this something is, we must work hard at it, until we success.

  志愿者感言:志愿服务是一种大爱,是无条件地为别人付出真挚情感。爱与被爱是双向的。如果有一天,你爱上了一群孩子并为此由衷幸福时,请记住,他们的爱不比你少。而这,就是一切的意义和价值。

  [来源] 国家汉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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